海南日报报业集团旗下媒体: 海南日报 |南国都市报 |南海网 |南岛晚报 |证券导报 |法制时报 |海南农垦报 返回首页
2019年09月11日 星期三      报料热线:966123
当前版: 007版 上一版 下一版 上一期 下一期
上一篇    下一篇
放大 缩小 默认   
一女子被瘦脸针“毁容”之后奔走维权

索赔200万医院仅同意赔1万

打瘦脸针之后,李帆的脸变得松弛
  李帆(化名)手机里有上千张自拍照,可以被明确地划分为两个阶段。

  前一阶段是2018年3月前,照片里的她有一张微笑的饱满的圆脸,两颊的苹果肌微微鼓起。后一阶段2018年4月后,她的五官没什么变化,但眼睛下方的苹果肌塌了,面颊松了,太阳穴瘪了,鼻子两侧,法令纹也出现了,似乎一下老了好几岁。

  李帆花了一年的时间证实,她难以得到赔偿。

  医院愿赔1万元

  8月22日,她戴着口罩走进玫瑰医院的玻璃门。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抬起头,“姜医生,李帆来了。”

  其实开口前,李帆就猜到答案了。2018年4月至今,她几乎每个月都要来这间办公室,与姜医生对谈。李帆说出了一个数字:200万。姜医生看了看她,没说话。

  “这个数字是合理的。”李帆开始算账,10年的修复费用差不多150万。

  姜医生没表态:“你把这个数字写在纸上,我跟领导汇报。”

  但李帆知道这不太可能,因为前几次协商时,玫瑰医院的领导都在场。他们给出的解决方案是免费给她打几针玻尿酸,或者赔偿一万元,不能再高了。

  对于这个结果,9月9日上午,玫瑰医院医务科徐主任告诉记者,他们已经多次告诉李帆,可以先进行医疗损害鉴定再走司法途径,去法院起诉。如果直接索赔,医院难以给出很高的赔偿额。

  从玫瑰医院出来,李帆去了当地区县一级的卫生监督所、市场监督管理局。卫监所是卫健委下的监督执法机构,2018年下半年李帆便去过,在投诉表格上写下了姓名、电话、投诉理由等,之后就没了下文。她也曾给市场监管局发举报邮件,同样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进门前,她把这些问题又看了一遍,准备和他们好好谈一谈。

  出乎意料的是,她与上述两个部门的对话十分简短。在市场监管局,工作人员给了她一个地址,让她把医院虚假宣传的证据寄过来,并说医生注射肉毒针的技术并不在他们的管理范围内。

  在卫监所,李帆甚至没走进办公室,一名工作人员在楼道里对她讲,“在医疗美容项目管理的分级中,瘦脸针等级很低,门槛也低,玫瑰医院的资质没问题,医生的技术怎么样不归我们管。”

  9月9日,记者联系了上述市场监管局及卫监所的投诉举报部门,前者电话始终占线,后者回复称,如果患者有证据证明医院违反了法律法规可以举报,如果调查属实,卫监所会对医院进行警告或者罚款。

  律师:或侵权或合同欺诈

  与医院协商无果、监管部门又说超出它们的监管范围,李帆将目光对准了司法途径,开始咨询医疗律师。

  在医疗律师沈诚看来,如果进入司法程序,医美失败的当事人有两种选择,要么适用侵权责任法,起诉医院侵犯了自己的健康权;要么适用合同法,起诉医院存在夸大宣传、虚构资质等合同违约、欺诈行为。侵权和合同,只能二选一。

  李帆想走的是侵权途径,而这条路径下又分为医疗事故鉴定、医疗损害鉴定两种方式。

  医疗事故鉴定方面,依据原卫生部2002年《医疗事故评级标准》,最轻微的四级医疗事故包括“一侧眼睑有明显缺损或外翻”“双侧轻度不完全性面瘫”等16种状况。李帆的面部变化不属于这16种情形,所以无法通过评定医疗事故等级获赔。

  “和医疗事故鉴定比,医疗损害鉴定相对宽松一些。”9月9日,玫瑰医院所在地的医疗事故鉴定办公室工作人员向记者解释,医疗损害鉴定不必遵照《医疗事故评级标准》,而是由专业人员组成的专家组共同认定。

  依据最高法院2017年发布的《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患者只要拿出证据证明在诊疗中受到医疗损害,就能起诉医院。

  另一种选择是适用合同法。沈诚说,患者可以起诉医院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责任,包括未适用承诺的材料,未获取应有的资质等。

  是患者还是消费者?

  除了上述两条路,医美失败的当事人还可在诉讼中要求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下称《消法》),作为侵权或合同欺诈的补充。沈诚说,消费者要提供证据证明受到损害,且院方在明知风险或资质不全的情况下却不告知消费者,并实施欺诈行为。但这里的损害与侵权责任法的要求不同,不必进行事故鉴定,而是由法官进行裁量。“如果《消法》可以适用,当事人可以获得医疗费用一至三倍不等的赔偿,比单纯的合同欺诈退还医药费得到的补偿更多”。

  类似案件并不少见。“中国裁判文书网”检索结果显示,2017年5月,河南郑州的一名女性在医美术后发现鼻孔一大一小、双眼皮一宽一窄,遂向郑州市中原区法院起诉医院消费欺诈,一审胜诉。但医院上诉后,二审法院撤销原判,认为消费欺诈不成立。2015年11月,苗某在广州某医院进行医美手术,希望取出面部填充的奥美定,但术后仍有不少奥美定残留。苗某以消费欺诈为由,向广州市越秀区法院起诉该医院,一审法院认定医院消费欺诈,二审却撤销原判,驳回了苗某的诉讼请求。

  判决书显示,上述案例中的被告医院均提出,医疗美容医院系医疗机构,与原告的关系为医患关系,不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这也是医疗美容纠纷中的核心点:那些接受医美整形的人究竟是消费者,还是患者?

  律师宋中清告诉记者,医疗美容行为是“侵入性”的,会对体表造成伤害,符合医疗行为的特征,国家对医美机构的管理也要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因此医美确实属于医疗行为。

  但另一方面,医疗美容又具有消费行为特征。律师沈诚认为,接受医美往往是出于变美的需求,与《消法》中规定的“出于生活目的”进行消费一致,而且医美项目的开展往往是为了盈利,并非治病救人公益目的,这意味着其中的消费者权益应该得到保障。

  2017年3月30日,浙江省人大常委会颁布了《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办法》,其中第17条规定,如果机构和个人明知服务缺陷,或者未取得资质便实施医疗美容,最终造成健康损害,受害人有权依照《消法》向经营者要求赔偿。

  但浙江的地方法规对其他省份并不适用,比如李帆和玫瑰医院所在的城市。对于她和与她情况相似的大多数医美失败者来说,维权的希望仍然渺茫。(新京)

上一篇    下一篇
标题导航
一女子被瘦脸针“毁容”之后奔走维权~~~
一女子被瘦脸针“毁容”之后奔走维权~~~
一女子被瘦脸针“毁容”之后奔走维权~~~
一女子被瘦脸针“毁容”之后奔走维权~~~
一女子被瘦脸针“毁容”之后奔走维权~~~
一女子被瘦脸针“毁容”之后奔走维权~~~
一女子被瘦脸针“毁容”之后奔走维权~~~
   第001版:头版
   第002版:政法海南
   第003版:平安海南
   第004版:法治中国
   第005版:法眼天下
   第006版:法律服务
   第007版:法治观察
   第008版:专题报道
索赔200万医院仅同意赔1万
岳父提出300万元刑事附带民事赔偿
徒步在醉美的海岸线
放暑假
照镜子(外一首)
取与舍
乡下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