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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抓到底正风纪

秦岭北麓西安境内违建别墅整治始末
徐令义指出:“这次专项整治,的确取得了良好的政治效果、纪法效果和社会效果。”
  2018年7月以来,“秦岭违建别墅拆除”备受社会关注。中央、省、市三级打响秦岭保卫战,秦岭北麓西安段共有1194栋违建别墅被列为查处整治对象。

  近年来,习近平总书记对秦岭违建别墅严重破坏生态问题和秦岭生态环境保护先后六次作出重要批示指示。这次拆违整治,中央指派中纪委副书记、国家监委副主任徐令义担任专项整治工作组组长。

  地方上的违章建筑何以惊动中央?习近平总书记为何四年来就同一问题作出六次重要批示指示?秦岭违建别墅这一沉疴顽疾始终得不到解决的背后,反映了怎样的政治问题?

  省领导简单圈阅总书记批示

  秦岭是中国南北地理分界线,更是涵养八百里秦川的一道生态屏障,具有调节气候、保持水土、涵养水源、维护生物多样性等诸多功能。

  一段时间以来,秦岭北麓不断出现违规、违法建设的别墅,中央虽然三令五申、地方也出台多项政策法规,但还是有很多人试图将“国家公园”变为“私家花园”,严重破坏了生态环境。

  2014年3月,秦岭违建别墅破坏生态环境情况再次被媒体曝光。

  2014年5月13日,习近平总书记就秦岭北麓西安段圈地建别墅问题作出重要批示,要求陕西省委省政府主要负责同志关注此事。

  时任陕西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刘小燕披露了收到批示后当地是怎么做的:“5月15日,省委办公厅收到中办督察室转来的总书记的重要批示。时任省委主要领导没有在省委常委会上进行传达学习,也没有进行专题研究,只是简单地批示:由省委督察室会同西安市,尽快查清向中央报送材料。”时任省政府主要领导也只是进行了圈阅。

  5月17日,时任陕西省委常委、西安市委书记魏民洲批转时任西安市市长董军阅处。“看到以后,我就在承办的文件单上又批了一段话,意思是要求相关区县按照总书记的要求,全力抓好落实。”董军说。

  5月19日上午,在会议间隙,董军将西安市长安区、户县等区县领导召集到会议室外的走廊,简单作了口头布置。

  上千栋连片违建别墅被遗漏

  在对相关区县领导作了口头布置后,董军在随后召开的市政府常务会上没有传达、学习总书记的重要批示,以至于参会的常务副市长岳华峰直到一个月后才听说此事。“到六月份左右,我作为市政府的班子成员,要参加相应的会议,通过参加会议才听到了怎么调查啊、总书记怎么批的这些事。”岳华峰说。

  早在2014年5月17日,西安市就接到习近平重要批示件,但直到6月10日,才成立“秦岭北麓违建整治调查小组”,由已经退居二线的市政府咨询员乔征担任组长。乔征说:“我可以尽我的能力,去干我应该干的工作,但要动用西安的所有政治资源、人力资源,我这个职务就达不到能力标准了,因为我是个咨询员,又是退居二线,所有参加小组的(成员)都是副手。”

  调查小组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对违建别墅进行了清查,并在7月向市里进行了反馈:经过全面清查和各区县党政领导层层签字背书确认,违建别墅底数已彻底查清,共计202栋。事实上,这202栋违建别墅大多数是农民自建的违建别墅,早在该数据出炉时,就有上千栋连片违建别墅被遗漏在外。

  拿着这样一个清查结果,2014年7月,西安市委向陕西省委汇报:秦岭违建别墅完全查清,共有202栋。省委照单全收,于8月向党中央报告,202栋的数据沿用了四年,直到2018年7月中央派出工作组专项整治前。

  整治弄虚作假督察走马观花

  2014年10月13日,习近平总书记又作出重要批示,要求“务必高度重视,以坚决的态度予以整治,以实际行动遏止此类破坏生态文明的问题蔓延扩散”。对于总书记带有严厉批评的重要批示,陕西省委、西安市委仍然没有引起真正重视。时任陕西省委主要负责同志在省委常委会上,仅提了原则性要求,要求西安市认真落实。

  在西安市,时任西安市委书记魏民洲将原先的调查组升格为调查处置组,点名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岳华峰担任组长。岳华峰说,“我很意外,当时就给他谈了我的看法,我说这是总书记亲自批示的事,是一个重大的政治任务,我觉得应该由他来当组长。”

  已被判处无期徒刑的魏民洲接受采访说,“我当时考虑拆建这个事情,(是)经济方面的、违建的,政府必须站到前面去。我觉得岳华峰责任心也可以。”

  “2014年11月14日,西安市委向陕西省委报告称:202栋违建别墅已全部处置到位,其中拆除145栋,没收57栋,比原计划提前17天。”魏民洲说,“也派过督察组去督察过,但是并没有把202栋违建别墅都走完。”陕西省领导批示要求省环保厅等部门成立督察组予以严格督办,但最后仅由省环保厅一名副厅长带队,用一天时间看了四个违建点。

  虽然只是针对202栋违建别墅进行的整治,虽然整治得并不彻底,但这并不影响当时的西安市主要领导在《陕西日报》联合发表署名文章,宣称“以积极作为、勇于担当的态度,彻底查清了违法建筑底数,违法建筑整治工作全部完成”。

  专项整治工作组副组长陈章永指出:“西安市民明明看到秦岭山脚下大量违建别墅正在建设,明明看到电视里、马路边大量别墅促销广告,而当时西安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在媒体上宣传‘问题已经得到了彻底整治’,严重损害了党委政府和领导干部在人民群众中的形象和公信力。”

  权钱交易导致边整治边违建

  陕西省和西安市对秦岭违建别墅始终不查实情、不出实招、不办实事、不求实效。针对这样的问题,从2015年2月到2018年4月,习近平总书记又作过三次重要批示指示,其中2016年2月针对秦岭北麓西安境内圈地建别墅问题专门强调“对此类问题,就要扭住不放、一抓到底,不彻底解决、绝不放手”。

  不过,陕西省委并没有全面理解总书记“扭住不放、一抓到底”的重要批示指示精神。从2015年2月到2018年7月的近三年半时间里,陕西省委共召开151次常委会、50次专题会,省政府共召开73次常务会,没有一次专门研究怎样做到“不彻底解决、绝不放手”。

  已经受到留党察看两年、降为副厅级非领导职务处分的时任西安市市长上官吉庆说,“当时我们认为违规建别墅问题经过2014年的集中专项整治,基本上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在贯彻总书记2016年这个批示的时候,仅仅是从巩固成果这个角度去看待这项工作,没有重新地全面地审视一下。”

  省市的做法,使得区县更加胆大妄为,户县、长安区甚至将别墅建设当成年度重点项目大力推进,产生边整治、边违建、禁而不绝的破窗效应;也让一些干部趁机把官商勾结的盖子捂得严严实实。徐令义就明确指出:“违建别墅能大行其道,一些领导干部和管理部门的干部与开发商官商勾结、权钱交易是重要的原因。”

  张永潮,时任户县县长,2018年11月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陕西省纪委监委立案审查。张永潮说,“你收了人家的钱就要给人家办事,嘴就不好开了。因此这就导致了心里明白、事情比较难执行下去,最后自己执行的时候,就打了折扣。”张永潮承认,省、市对违建别墅清查整治走过场让他在当时侥幸过关。

  和红星,时任西安市秦岭办主任,2018年11月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陕西省纪委监委立案审查,他表示:“拿了人家的钱,已经走上犯罪的道路了,再去查处也下不了决心。”

  抓住问题要害从政治纪律查起

  2018年7月,习近平总书记对秦岭违建别墅再作批示:“首先从政治纪律查起,彻底查处整而未治、阳奉阴违、禁而不绝的问题”,这是总书记针对这个问题的第六次重要批示指示。

  徐令义认为,总书记要求从政治纪律查起,抓住了问题的要害。违建别墅的发生和演变,最重要的原因在于有关党组织的政治建设缺失缺位、软弱无力,有关领导干部对政治纪律缺乏敬畏,政治规矩、意识淡薄。

  2018年7月下旬,中央专门派出专项整治工作组入驻陕西,与当地省、市、区三级政府联合开展针对秦岭违建别墅的整治行动。中央工作组发现,2014年对202栋违建别墅整治之后,秦岭北麓仍然不断出现违规新建别墅达六百余栋之多,像群贤别业、达观天下、草堂山居、山水草堂等别墅项目,甚至成为西安房地产的高端代表。

  2018年7月31日起,一场雷厉风行的专项整治行动展开,清查出1194栋违建别墅,其中依法拆除1185栋、依法没收9栋;网上流传甚广的支亮(实为陈路)别墅全面拆除复绿;依法收回国有土地4557亩、 退还集体土地3257亩;实现了从全面拆除到全面复绿;一些党员干部因违纪违法被立案调查。

  徐令义指出:“这次专项整治,的确取得了良好的政治效果、纪法效果和社会效果。”(据央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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